
刑場設在城外,圍觀的人黑壓壓一片。
那個年頭到處死人,地方官砍頭像切菜一樣,可不知還是這麼多人愛看。
獄卒押著我踉蹌走了過去,同房那個人也用板子一路拖在後面。
進去場子中央,裡面不只我們兩個。六、七個人早跪在那裡,臉上長黑瘤的,和他的兄弟也在。
他們大概這兩天喊冤枉喊到啞了,現在都沒有出聲,一個個呆呆的沒有表情。
很奇怪地,從知道到要砍腦袋了,我倒沒多大驚駭。糊里糊塗進了牢裡,一路失魂落魄。可看到那些呆若木雞的人,我的精神突然回來了。
Novel Abstracts

刑場設在城外,圍觀的人黑壓壓一片。
那個年頭到處死人,地方官砍頭像切菜一樣,可不知還是這麼多人愛看。
獄卒押著我踉蹌走了過去,同房那個人也用板子一路拖在後面。
進去場子中央,裡面不只我們兩個。六、七個人早跪在那裡,臉上長黑瘤的,和他的兄弟也在。
他們大概這兩天喊冤枉喊到啞了,現在都沒有出聲,一個個呆呆的沒有表情。
很奇怪地,從知道到要砍腦袋了,我倒沒多大驚駭。糊里糊塗進了牢裡,一路失魂落魄。可看到那些呆若木雞的人,我的精神突然回來了。

進城之後,我找了家離縣衙門近的小客棧落腳。
客棧都有便宜房間,可以讓多些人擠著睡。這家剛好有一間還剩一個空位。睡我旁邊的,是四個兄弟,其中老大臉上長了個黑瘤。他們一起出來做布料生意,看得出是小本買賣。
一堆人在屋子裡的腳臭再加身上各種怪味,薰得人發慌。幸好我本來就沒打算睡,一直醒著聽外頭的動靜。
撐到都打三更了還沒什麼事,我剛闔眼,街上一陣喧譁。接著有人擂起客棧門,震天價響。
我坐起身,屋子裡也有人起來。
這會兒,雜亂的腳步聲已經來到房門口。

那天,秋風送爽,天高無雲。我路過一座縣城。
城外很熱鬧。東一攤鬥雞者有之,西一圈玩蹴毬者有之。旁觀者有之,吆喝下注者有之。
城門那邊,守城兵卒也懶懶散散。
我正在思量是在城外看看熱鬧,還是要進城裡看看的時候,聽到一陣聲音。
嗒嗒嗒嗒,嗒嗒嗒嗒……
急促的馬蹄聲。
閱讀全文〈盲者之杖:阿鼻劍前傳連載之第七回〉
我本來還有一個想頭。就是去摩訶劍莊。
在鄱陽城老家,久聞摩訶劍莊的種種傳說,馮書生教我劍的時候又跟我講了不少,所以一直很景仰。
武林原來以少林執牛耳,眾望所歸。太平時代,少林出面排解糾紛,大家買帳。亂世裡官賊不分,命如草芥,少林地處戰亂頻仍之北方,能閉關自守已屬大幸,遑論其他。至於武當,那時山上雖然有人,還根本不成氣候。
江寧府,也就是金陵的摩訶劍莊崛起,正在這個背景之下。
以前那麼想學做生意,真的開始了,發現自己不是那塊料。
帶我出來的主人姓溫。路上挺照顧我的,不虧待人,是個好人。他也樂意教我一些茶經,怎麼聞、怎麼辨識、怎麼煮的。可是我對那些茶葉真沒什麼興趣。春茶、秋茶,各種茶名,我總是分辨不清。茶就是茶,喝了就是,實在不明白裡面怎麼就有那麼講究,有的茶價錢還能高成那樣。
跟我學劍一對照,就更清楚。學劍,我再細微的動作都不想錯過。書生示範過的一舉一動,我都看過一遍就牢記在心。
所以等我跟主人一路回到他的縣城,他當真決定不再出門,只是想開個茶莊,收我當學徒之後,我就告訴他,那我還是自己到處看看好了。實際出了門之後,知道沒有過所,也還是有很多地方可去。

書生走了。但,我的人生再也不同。
接下來,我每天練習所學。
書生說過,因為他不收我為徒,不想別人看出我的師承,只能教一些最基本的東西。所以除了馬步,還有一套連名字都沒有的拳路和吐納運氣之法外,他教我一套十分常見,無所謂師門的「三才劍法」。
書生說,正因為太通俗了,很多人不覺新奇,大半不肯仔細練,很容易走樣,以訛傳訛。而他教我的,就是一套還原歸本,乾乾淨淨的「三才劍法」。不但容易入手,用心練必會受益,將來有緣再學別的,也比較容易上手。